陈到的突然到来让赵尘意识到淮阴出事了。
可赵尘没有想到,不仅仅是淮阴,连同下邳也出现了情况。
陈到单膝跪在赵尘面前,说道:“军师,淮阴城里出现大量病人,都是全身火热,手脚冰冷,城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。”
赵尘微微一惊,陈到描述的症状与婉氏的如出一辙,基本上可以断定,婉氏经过淮阴之时,被感染了。
这恐怕是一次来势汹汹的瘟疫。
赵尘忽然想起来,问陈到:“你如何知道我在谯县?”
“到欲寻军师,无奈府中人言,军师去谯县寻一名为华佗之人,到便急忙赶来。”
陈到指了指身后的护卫,又言:“小乙执意一道前来,说有要事当面向军师呈明。”
赵尘点了点头,视线越过陈到,落在小乙身上。
“小乙何事如此着急?”
小乙擦了擦汗,回道:“军师,步小姐和糜小姐也都倒下了。”
闻此言,赵尘蹭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,不自觉地大吼一声:“什么!”
步练师和糜绿筠也倒下了,这才过去仅仅一日。
此三人一道北上,必定是同一辆马车。
小师和绿筠与婉氏靠得最近,接触时间也最长,感染也在所难免。
怕就怕传染速度如此之快,若是没有及时制止,一传十十传百,后果难以想象。
赵尘当即下令:“小乙,速回下邳城,封锁本府。府中所有人都不得出府半步,如有违令者,斩!”
小乙十分吃惊,赵尘严肃的表情告诉他,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。
虽然不知道赵尘为何如此紧张,但他知道,跟着赵尘走一定没错,只要他依照执行即可。
“另外,让府上的人,出入都用棉布捂住口鼻。生病之人所在房间,每日开窗通风至少一个时辰。通知简雍火速前往淮阴,命他以疫情防控原则,先行处理淮阴之事。”
简雍经历过流民安置处理,也知道赵尘曾经跟他说过的关于疫情封控的问题,应该能熟练应对。
小乙将赵尘的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,确定没有忘记之后匆匆离去。
等在史阿边上的陈到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他双眼盯着赵尘,随时准备接受指令。
赵尘停顿了片刻,吩咐:“叔至,你也立刻回淮阴。此时此刻淮阴最容易混乱,协助好子山,首要任务便是维持淮阴秩序,并保护好子山,切记!”
“军师放心!”
陈到领命而去。
赵尘准备离去之时,华佗匆忙走了过来,问道:“先生莫非也懂医术?”
赵尘摇了摇头。
“听先生安排,进退有据,医道清晰,似乎是读过医书之人。”
别说医书了,连医学方面的电视剧都不曾看过。赵尘有这般安排,只是以防万一,免得出现大疫。否则好不容易拿下的徐州,就会毁于一旦。
“尘只是不希望有更多人得病罢了。”
只是简单的一句话,华佗却听得特别认真,看赵尘的眼睛也渐渐有了变化。
“听先前两位所言,恐淮阴生瘟疫尔,若是不及时制止,将难以控制。先生若是去淮阴,佗不妨与先生一道,如何?”
赵尘闻言,大喜:“元化先生心怀百姓,愿往淮阴,乃淮阴百姓之福也。尘回下邳城,去照顾好家中三名女子,免得城内其他百姓染病。”
华佗点了点头,说道:“无妨,吾与汝一道去下邳城,先看看汝府上情况。”
随后,他转身与排队的众多病人道歉:“各位,淮阴城有紧急之事需要佗前往,今日无法再为各位看病,不如先行回去休息几日,待佗回谯县再行医治,或寻其他大夫医治。”
众人闻言,嘀咕了几句,纷纷离去。
赵尘当即给华佗深深鞠躬。
“尘替鄙府众人和淮阴百姓,先谢谢元化先生!”
华佗轻轻扶起赵尘,转身进了后房。
片刻功夫,华佗便背着一个小包裹,拎上医箱,往外走去。
看得出来,华佗做好了随时准备出远门的准备。
话说小乙回到下邳城,先奔往简雍府邸,将赵尘的话传给简雍。
简雍听闻,一刻都没有耽搁,直奔县衙找刘备。
随后便启程去了淮阴。
紧急关头,总有人需要逆行。
小乙回到赵尘的府邸,当即命令关闭府门,所有人员不得出入。
次日,赵尘与华佗赶到下邳。
赵尘府邸外一片冷静,不知道说走漏了消息,说是赵尘府上有人染了怪病,会传染的。
老百姓不明所以,怕被传染,自然不敢靠近。
这倒也省了赵尘不少麻烦。
推门进去的一刹那,赵尘也吓了一跳。
仅仅过了三日,府上能行动的人员锐减,走廊上的落叶散了一地也无人打扫,地上洒落着丢弃的棉布,就像是一座无人的院子。
府中大部分都已经躺在了床上。
两边厢房都已经住满,足足有十人出现症状。
赵尘急忙转身吩咐史阿:“交给你一个任务,这几日的采买全交于你。所有买来之物只需放在门口,不可进府,包括你。”
“可厚德你怎么办?”
“我是府里的主心骨,岂能临阵脱逃?不管如何都要站在最前线。”
史阿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,只好答应,转身出去了府。
赵尘和华佗二人从护卫手中接过棉布,绑在脸上遮住口鼻,一路到了婉氏的房间。
三日过去了,婉氏的额头依旧很烫。
华佗给婉氏搭了搭脉,思索了片刻,找来竹简,写上了症状和应对药物,并注明姓名,放在一旁。
随后又一连给剩下的九人搭了脉,写了竹简药物,连同婉氏的,一道交给了赵尘。
赵尘就命人交给府外的史阿,立刻采买搜寻。
华佗又对赵尘说道:“先生所料不错,恐是生瘟疫了。先生行事果断,方法妥当,控制有力,应该能大有帮助。只是佗尚不知是何原因引起,只好先对症服药。”
赵尘拜谢华佗。
论抗疫,东汉末年最厉害的应该是张仲景。
汉灵帝熹平二年的那场瘟疫,染遍了东汉十三州,整整持续了六年之久。张仲景也因此学艺,用棉布做成了面罩,写下了著名的《伤寒杂病论》。
不过此时他应该远在荆州,一来一去太费时。
况且华佗在这方面,应该不比张仲景差。
更重要的是,华佗乃外科鼻祖,对于行军打仗而言,更为合适。
赵尘早就想着要将华佗留在刘备身边,以便降低行军的人员伤亡。
如今倒是让婉氏这一病,请来了华佗。
有华佗在,赵尘也安心了许多。
可事态的发展,依旧出乎了赵尘的意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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